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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:慎终追远,在血脉的根脉里照见永恒

2026-04-05 08:23:46 来源:中国孔子网 作者:张晓芮

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。”千年前,杜牧的这句诗,道尽了清明节气那特有的哀而不伤、思而深远的意境。今日,当我们在霏霏春雨中走向先人长眠之地,拂去墓碑上的尘埃,插上一枝杨柳,献上一束鲜花,我们不仅在完成一种仪式,更是在进行一次跨越时空的对话,一种对“我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”的永恒追问。

清明,是节气,更是节日。它位于仲春与暮春之交,既是万物“气清景明”的时节,也是中华民族传承千年的祭祖与追思之日。

《岁时百问》有载:“万物生长此时,皆清洁而明净,故谓之清明。”此时,天地间一片澄澈,生命的力量在沉寂后重新勃发。这份自然界的“清明”,与人心对“明德”“明心”的追求,不谋而合。我们在追思中涤荡内心,不正是为了获得精神的“清洁明净”么?

祭祖,是清明最深沉的仪式。这并非简单的祖先崇拜,而是儒家“慎终追远,民德归厚矣”(《论语·学而》)思想的生动实践。“慎终”,是慎重地对待父母的丧礼;“追远”,是虔诚地追念历代的祖先。

曾子认为,这样做能使社会风俗道德归于淳厚。因为当我们俯身叩拜,追溯家族血脉的源流时,我们找到的不仅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来处,更是精神与品格的传承。每一块墓碑背后,都是一个故事,一种风骨,一份对后人的期许。

孔子曰:“生,事之以礼;死,葬之以礼,祭之以礼。”(《论语·为政》)这“礼”的核心,是“敬”。在庄重的仪式中,我们表达对生命的敬畏,对血脉的感恩,对家族责任与美德的体认。它让我们明白,个体的生命并非孤立的横空出世,而是家族长河、文明谱系中的一环,从而生发出对传统的珍视与对传承的担当。

清明,同样蕴含着对生命本身的深度观照。它连接着死与生,哀伤与希望。人们在缅怀逝者的同时,也踏青、插柳、蹴鞠、放风筝,拥抱生机盎然的春天。这看似矛盾的行为,恰恰是中国人生死智慧的圆融体现。

庄子妻死,鼓盆而歌,并非无情,而是通晓“气”之聚散的自然之道。王羲之在《兰亭集序》中,于暮春修禊、畅叙幽情之时,亦发出“死生亦大矣”的慨叹,却又在“仰观宇宙之大,俯察品类之盛”中,获得了“快然自足”的生命慰藉。

清明正是如此:它承认死亡的必然与离别的哀伤,但绝不沉溺于绝望。它指引人们从对逝者的追忆中,汲取力量,更积极、更通透地面对当下的人生。正如扫墓后踏青的习俗,寓意着在辞旧之后迎新,在感恩过往之后,更应珍惜眼前,奋发向前。

“贤贤易色;事父母,能竭其力。”(《论语·学而》)清明的意义,最终要落回到“生者”身上。追思的终极目的,是教化当下。它提醒我们,孝亲敬长,不仅在死后隆祭,更在生时尽心奉养、和颜悦色。它敦促我们,反思自身的言行,是否无愧于先人的教诲,是否能将良好的家风延续。在高速流转的现代社会,清明提供了一个“停顿”的时刻,让我们从纷繁事务中抽身,回归家族与精神的原点,审视来路,校准去途。这种回归,是为了更好的出发。

细雨依然,春山如笑。当我们完成祭扫,转身离开时,肩上承载的已不仅是哀思,更有来自历史深处的嘱托与面向未来的清明之心。

清明,让我们在血脉的根脉里,照见个体生命的有限与文明传承的无限,从而更踏实、更敬畏、更充满希望地,行走在这“清洁明净”的人世间。

编辑:张晓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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